禹州怀帮会馆大殿

怀庆药王庙木牌楼

博爱且坞庄村怀商杜盛兴家的雕花木门

李贵作药王庙大殿

    山西商人称晋商，安徽商人称徽商。河南商人也可以称豫商吗？与晋商、徽商一样，在历史上，河南商人中也有非常优秀的人物，比如巩义康百万庄园的几代园主等，但没能形成一定的规模体系与文化特色，历史上也没有“豫商”这种提法。没有豫商有怀商！焦作，古怀庆府的商人，历史上称怀商或怀帮。曾经得到过全国各地的广泛认可、驰名中外的武汉汉正街，是在怀商“四大怀药”经营的基础上形成的。在河北安国药王庙捐资碑上，怀商杜盛兴捐资白银40万两，名列全国十三帮之首。怀商中的“杜盛兴”、“协盛全”两大商业品牌，将连锁经营店开到了全国许多地方的交通枢纽城市和重要中药材集散地。

    [怀商根植覃怀文化]

    华夏文明，也可以称做“三河文明”。汉代司马迁在《史记·货殖列传》中有这样的话：“昔唐人都河东，殷人都河内，周人都河南。夫三河在天下之中，王者所更居也。”“三河”地带缔造了华夏文明，其中的河内，就是指今天的焦作。夏时，大禹分中国为九州，覃怀属冀州之地，《尚书·禹贡》说：“覃怀底绩，至于衡章。”颜师古注为：“覃怀，近河地名。”孔颖达注为：“河内郡怀县，在河之北，盖覃怀二字共为一地，故云近河地名。”金履祥《尚书注》明载：“覃，大也，怀，地名。田皆腴美，俗谓小江南。古所谓覃怀也，即今怀州。”怀州，就是今天的焦作。殷商甲骨文中，也有多处有关“覃”地的记载。

    焦作地区自古就有人类生息，早在８０００年前的新石器时代，就有先民在此生息劳作，是我国较早有人类活动的地区之一。远古时期，黄帝部落东迁，其部族散居焦作一带地区，并以此为根据地，积极向外发展，国力逐渐强盛，终于复禹之迹。殷商时期，覃怀地区为其畿内地，盘庚迁殷后，该地区仍为其政治和经济中心。西周为畿内地，为王室直接统辖的行政区域。秦朝实行郡县制后，覃怀属三川郡，从此历代帝王均有建置。

    焦作地区背山面河，众多河流形成冲积平原，地势平坦，土质肥沃。优越的地理位置和气候条件，促进了农业经济的发展。夏代以前，善于养殖的雍人迁居焦作一带，从事畜牧业生产；夏代初年，善于种麦的麦人迁居沁阳一带，从事农业生产；井人在帝尧时代就开始了“凿井而饮，耕田而食”的生活，开创了灌溉农耕文化。周朝时，焦作地区为“天子之甸”，是供给天子衣食以及祭祀所需物品的地方，是周王室的主要经济支柱。东周时期，这里已经既有夏熟，又有秋收，成为周王朝重要的经济中心。

    伴随着生产力的提高、产品的日益丰富，商业也异常繁荣起来。据《盐铁论·通有》记载：“魏之温、轵，三川之二周，富冠海内，皆为天下名都。”《旧郡志》云：“太行北峙，沁水东流，近带黄河，远揖伊洛，舟车都会，号称陆海。”可见，焦作地区历来就是社会经济中心。发达的社会经济，为商业文化的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

    [怀商经营焦作特产] 

    利益的最大化，是所有商人追求的共同目标。为了实现这一目标，许多商人不断变换自己所经营的商品种类和商品品种。在中国的商帮中，只有覃怀商人是个例外，数百年来，经营的主打产品只有一个种类，那就是当地的特产———“四大怀药”。

    远古时期，沿太行山一带的覃怀地区野生植物种类繁多，人们在生产实践中，发现了野生的山药、地黄、牛膝、菊花在防病治病和滋补保健等方面的神奇功效，山药更是药食两用植物，于是覃怀先民们便不断地进行采集食用并将野生山药植于农田。虽然“四大怀药”野生变家种的具体时间已经无法考定，但早在公元前710年，文献中就有覃怀人用种子种植地黄的记载。由此看，“四大怀药”人工种植至少有３０００年历史。

    人们在食用地黄、山药、牛膝、菊花的同时，医学家们对它们的医疗保健作用进行了深入研究和探讨。尤其是隋唐以后，医学家们对地黄、山药、牛膝、菊花的产地质量、药理、化学成分等进行了更加深入的探讨。《唐本草·图经》称：“武陟菊花称怀菊花。”北宋《图经本草》称：“牛膝今江淮、闽粤、关中亦有之，然不及怀州者为真。”“菊花处处有之，以南阳菊覃者为佳。”这里所说的南阳，是今焦作东部的安阳城。明《本草纲目》称：“今人惟以怀庆地黄为上。”明《本草原始》载：山药“今人多用怀庆者”；明《本草乘雅半偈》载：地黄“江浙壤地者，受南方阳气，质虽光润而力微，不及怀庆山产者禀北方纯阴”。清《植物名实图考》：“生怀庆山中者白细坚实，入药用之。”清《本草品汇精要》载：地黄“今怀庆者为胜”。清《神农本草经》载：山药“以河南怀庆者良”。从这些古代医书中的记载来看，地黄、山药、牛膝、菊花营养丰富，是保健食用兼优之佳品，并且以产于焦作地区者品质最佳。

    生长在覃怀土地上的山药、地黄、牛膝、菊花质地纯正，疗效独到。中国是中草药的故乡，中草药有上千种，只有覃怀地区生长的“四大怀药”，在海外享有“华药”的美誉，难怪怀庆商人能在时间和空间两个方面，将怀药生意越做越大。由于“四大怀药”种植周期长，产量低，因此在唐宋之前，除覃怀本地人之外，“四大怀药”只有帝王将相能够享用，自周代开始，历代朝廷都将“四大怀药”列为皇封贡品，岁岁征收。公元前734年，卫桓公将怀山药视为珍贵的物品进贡给周王室；公元前718年，魏宣公向周天子进贡的主要礼品中也有怀山药。公元前608年，鲁宣公又以怀地黄向周王室进贡。历代朝廷征收怀药贡品时，大都指地道名，即非要留驾庄和大道寺地黄、大郎寨山药、皇甫村菊花和小庙后牛膝不可。

    单一经营的市场风险是很大的，是焦作“四大怀药”的优秀品质和历代帝王皇封贡品的高贵身价，历代医学名家的充分肯定，从帝王将相到普通百姓巨大的市场需求，化解了覃怀商人单一经营的市场风险，也是覃怀商人世世代代致力于怀药经营的主要原因。

    [怀商开拓中外市场]

    覃怀之地，北有山阻、南有水隔，是个相对封闭的区域。焦作古代商人是以自己的独轮车和小木船，历尽千辛万苦，将“四大怀药”卖到中国各地甚至海外的诸多地方。

    唐宋时期，覃怀地区所出产的“四大怀药”，通过“丝绸之路”传入西亚和西欧诸国。明代时又通过郑和船队，将怀药带入东南亚、中东、东非、南非诸国。建造于1872年的禹州怀帮会馆在大殿彩绘中，出现金色卷发的男女头像的西洋人和一些类似西洋建筑的风景画，就是清代焦作商人曾和西洋人从事过商业贸易活动的最好例证。焦作古代商人开拓国内外市场的主要方式有：

    1.开设药材庄，掌控货源

    随着怀药生产规模的不断扩大，从明朝起，焦作地区的府城所在地怀庆府及怀府各县县城，开始出现具有“四大怀药”专卖店性质的店堂店铺。这些以经营“四大怀药”为主的中药店铺，聘有坐堂医生，专为当地群众诊治疾病、提供中草药。到清朝中期，较大规模的店铺有杜盛兴、协盛全、李广盛、马泰丰、徐新合、郭广合等100多家，后来，这些店铺在国内的水陆交通要道和中国五大中药材集散地(旧称中国药都)，设立分店，从事“四大怀药”的商业经营活动。

    为了掌控货源，在怀药种植前，一些大店铺的经营者，就将部分怀药收购款先贷给药农，怀药收获时再以较低的协议价从药农手中收货。待拥有大量货源后，店主有意将产地收购价提高，把外地市场价压低，并以此来控制药农长途运销和外商来产地收购。1923年，温县杨垒人张子杰，联合沁、济、孟、武、温五县大药商，成立“怀药股份有限公司”，兼营“豫北怀药交易所”，包揽各县怀药运销，首开现代怀商企业化市场运作之先河。股份制公司在一年时间内，集股银洋百万，年经营地黄13600篓、山药9150件、牛膝1730件、菊花1050件。

    2.组织药材大会，强力促销

    历史上的沁阳药材大会，原称“柳园药材大会”，每年的农历五月十三到六月十三，会期一个月。后来又改为每年的农历九月初九到十月初九，会期仍为一个月。每年药材大会，会费都是由各药材店铺捐集，府署县衙派人主持，派衙役维持大会治安，具有一定的民办公助性质。药材大会期间安排有免费看大戏等文艺活动，每天开百桌以上筵席招待来自全国各地的药商。除此之外，覃怀商人还多次在武汉等地举办全国性的药材大会，吸引全国各地的药商开展药材交易活动。通过药材大会的不断推介和强力促销，“四大怀药”声誉不断提高，交易范围日益扩大，销售数额也与日俱增。

    3.设立怀庆会馆，连锁经营

    1840年以后，焦作怀药商人开始在汉口、天津、广州等重要商埠创办专营怀药的“怀盛会”。清同治年间，焦作药商设在天津的大商号就有：“杜盛兴”、“协盛全”、“新复兴”、“同德药行”等，其中的“同德药行”还在香港等地设立了分庄，专门办理怀药出口交易手续。

    随着怀药贸易日趋昌盛，销售数额与日俱增，药商队伍不断扩大。为了便于怀药贸易，各地药商富贾主动出资，先后在河南境内禹州、周口、淮滨、社旗等地和北京、天津、陕西西安、湖北武汉、河北祁州(今河北安国)等重要城市，建立了便于焦作商人迎客送士的联谊场所“怀庆会馆”或“覃怀会馆”。其中，天津“怀庆会馆”建于1868年，禹州怀帮会馆建于1872年，武汉覃怀会馆建于1889年。禹州怀庆会馆享有“十三帮，一大片，不如怀帮一个殿”的美誉。十三帮指汉口帮、陕西帮、四川帮、广帮、宁波帮、江西帮、老河口帮、祁州帮、怀帮、药行帮、药棚帮、甘草帮、党参帮。赞誉中足见怀商、怀帮有过的辉煌。建在全国各地的怀药会馆，对怀药贸易的发展起到了积极的推进作用。

    4.满足市场需求，多种经营

    随着经营规模和资本势力的扩大，怀帮的业务经营不再局限于“四大怀药”，一些大的怀药商号除主营怀药外，还创制自己的名优药品。“杜盛兴”的麝香远近驰名，大雇主是北京“同仁堂”。“协盛全”药庄所制的协字麝香，也极有名望，并专营朱砂。怀庆府设在祁州（今河北安国县）的“杜盛兴”商号，除主营“四大怀药”外，还兼营麝香、朱砂、黄芪、党参等药材，在经营外地药材上，强调地道产品的购进，强调成色务好，价格务廉，待人接物以和为贵，赢来了崇高信誉。该商号经营的麝香，以四川省灌县为总站，派人到松潘、芪州、杂谷口、新街口等地收购，在甘肃省临洮、陕西省双石铺兼收党参，在湖南常德专收朱砂，在太原专收黄芪等，其业务行销到北京的“同仁堂”、“蔡同德”，杭州的“胡庆余”等全国著名药堂。

     本栏摄影　宋宝塘　李相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