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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军旗飘飘,军歌嘹亮。又到“八一”,我们又将迎来祖国军队的节日。在远离滚滚硝烟、没有炮火纷飞的岁月,我们这些最可爱的人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风貌?那些离开了军营,但军魂依旧的人们,在新的岗位上又是什么样的精神状态?连日来,本报安排记者进行采访,自本日起特别推出“走近最可爱的人——庆祝八一建军节系列报道”,以飨读者,敬请关注。
黑纱、白花、挽联、哀乐……这里是人生终点驿站,是一个没有微笑的窗口。守在这里的20多名退伍军人,一如在部队一样,忠于职守、雷厉风行、不畏艰苦、任劳任怨。 八一建军节前,记者走进市殡仪馆,走近这些工作在特殊岗位上的“老兵”,体察他们的苦乐,感受他们的精神,品位他们的人生。 在殡仪馆的员工中,有近一半的人是退伍军人。殡仪车队有5名驾驶员,其中4人是退伍军人。 王拱乾,殡仪馆车队队长,今年44岁,为亡灵驾车已有21个年头。吴德振,殡仪车队的驾驶员,一个有着14年军龄的老兵。在部队里,他是旅部首长的专职司机。而今,他车接车送的是一个个生前不曾谋面的亡灵。 接运对象虽然不同了,但有一点是相同的,就是无论何时接到指令,必须立即出车。 “驾驶殡仪车,可不像在部队开火炮牵引车那样洒脱自如。”谈起自己的驾驶生涯,王拱乾感慨良多,“在部队开车,讲究的是技术好、纪律观念强。而要开好殡仪车,还要再过三关,即内心恐惧关、嫌脏怕苦关、世俗偏见关。” “记得刚到殡仪馆时,一天晚上到市郊立交桥下接运一具高度腐烂的无名尸体,之后我一连几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每每想起死者腐烂变形的脸,我的头发根都会竖起来。”王拱乾说,“要胜任工作,就要首先过内心恐惧关。从此,我有意识地进行锻炼,渐渐地适应了这里的工作环境。” “闯过内心恐惧关后,凭着咱在部队打下的吃苦耐劳的基本功,对尸体嫌脏怕臭这一关也很快度过。”王拱乾介绍说,“一年农历腊月二十八的下午,我冒雪驾车到青龙峡后山的树林里接运一具高度腐烂的无名尸体。由于车辆无法靠近,我硬是背着臭气逼人的尸体走了十几里崎岖山路来到车旁。当把尸体运回殡仪馆时,已是第二天1时许了。” “要说最不好过的,就是世俗偏见关。”王拱乾说,殡仪车在社会上常常遇到一些特殊的“红灯”?押有的居民不许殡仪车从自家的门前经过,有的单位不让在大门前停车,有的修车厂拒绝为殡仪车服务……遇到这些情况时,是王拱乾最无奈的时候。也正因为如此,他总结出一套适应各种地方风俗的接运尸体的经验,也练就了一套过硬的修车本领。20多年来,王拱乾已接运各类尸体1万多具,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故和纠纷。 “别的不说,就说说你们近两年的春节是怎么过的。”记者问。吴德振开始回忆他们过春节的情况?押“2005年春节的那个除夕夜,大雪纷飞。20时许,我在爆竹声中开车到市区接运一具尸体。23时许,我开车去市郊接另一具尸体,这时大雪和大雾弥漫在一起,路更难走了。第二天1时30分,我又开车上了路。这一夜,我既没有睡觉,也没有看春节联欢晚会。新年第一天的白天,我又接运了3具尸体。”吴德振回忆道,“2006年春节的除夕夜,又是大雪天。我开车到郊外接运一个工伤死者。由于雪大路滑,不到20公里的路,车子走了3个小时。搬运尸体的过程更困难,由于露天楼梯上结了冰,我和同事们只能一手抬着担架一手扶着墙慢慢下楼。” 李变堂,当年是通讯兵,如今是火化工,而且在火化车间一干就是27年。今年57岁的李变堂,是市殡仪馆创建的见证人。凭着军人特有的坚韧和执着,李变堂几十年如一日守在火化炉前。夏日里,火化炉前气温高达50℃,他却从来没有后退过半步。炉膛出故障时,他不顾令人窒息的异味钻入炉内抢修。加班加点,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20多年来,不知道有多少具遗体经他的手化为一缕青烟,但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起责任事故。 王会妤,当年是天津武警指挥学院的女兵,而今是市殡仪馆后勤保管人员。接运遗体、看管骨灰,她样样都干过。每日里,王会妤所接触的物品都是骨灰盒、遗体袋、防腐剂之类的丧葬用品,所听到的声音都是哭声与哀乐。一些同学、战友曾对她当面直言道:“你才20多岁,干啥不行,为啥非干这一行?你天天和死人打交道,我们都不愿见到你。”听到这些话,王会妤笑着说:“正因为这项工作特殊,别人干不了,所以我感到骄傲。” 彭志其,火化车间副主任兼殡仪美容师,今年28岁。 在部队,他负责卫生训练队解剖室的管理工作。到殡仪馆后,他把遗体美容当成了一项“冷门艺术”。到上海某殡仪馆学习进修后,他感到本单位在防腐化妆方面欠缺很多,便购买了大量书籍和器材,对事故、腐败尸体整形美容进行攻关。2005年夏季的一天,一具被卷入搅拌机里的尸体被送入殡仪馆。这具尸体浑身是泥,多处骨折,一条腿连皮带肉就像脱掉的裤子一样与肢体分离。彭志其对尸体仔细清洗后,开始逐个部位进行整形。从傍晚到第二天5时许,彭志其为尸体缝合数百针,使其形体恢复如初。死者家属再次见到尸体后,连声道谢。 干一行爱一行,干一门精一门。彭志其对自己是这样要求的,殡仪馆里的其他退伍军人也是这样做的。兢兢业业、踏踏实实地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彭志其和他的战友们默默而又温存地送别一个又一个亡灵,默默而又执着地守在人生终点驿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