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儿子的妈妈仍沉浸在痛苦中 商报记者程实/摄

马蜂

　　被马蜂蜇了一下，4岁男孩死了

　　孩子一直以为是被蜻蜓咬了，“走”前都没来得及跟爸爸见一面

　　封丘4岁男童张连杰“走”了，快得都没见上在外打工的父亲最后一面。医生说，野马蜂可能是孩子致命的直接原因，因为没有尸检，死因还不能最终确定。

　　河南省妇联相关负责人说，每年都有留守儿童死亡消息传来，留守儿童的安全，已成为亟待关注的社会问题。

　　■商报记者何彦波李书衡实习生宋晓珊

　　【报料】

　　男孩被马蜂蜇死

　　前日下午3时41分，封丘县人民医院传来消息：当天上午11时20分许，封丘县王村乡申庄村一4岁男孩在村里玩时，被马蜂蜇中右后脑勺，现在正在医院抢救。当天下午5时许，就在记者赶往封丘的路上，线人发来短信，小孩抢救无效死亡。家属拒绝对小孩做尸检，已将小孩抱走准备埋葬。

　　【回忆】

　　出事前刚帮妈妈砌好门槛

　　当晚7时许，记者赶到封丘县王村乡申庄村西头张连杰家。这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门槛明显是新砌的，客厅的帘子已被放下，透过帘子缝隙的光亮，屋内满屋的人围坐在一起。

　　屋内围坐在一起的有12个人，靠门口方向，一女子双手交叉支在膝盖上，埋头抽泣。客厅一角的餐桌上，成碟的饭菜还没有撤去，男人们在闷头抽烟。

　　张连杰的父亲张金强说，他一直在郑州打工，接到家人电话，赶到医院时已是下午2时，孩子已抢救无望。

　　“连杰可听话了，上午我垒门槛，他还帮我搬砖呢。”抽泣的女子就是小连杰的母亲刘艳荣，她说，家里门槛下面的缝隙有点大，狗经常从门槛下面穿来穿去。当天上午，她计划搬些砖头把门槛堵住，连杰的哥哥连鹏不太想干，4岁多的小连杰就鼓动连鹏一起干，就这样，连鹏从砖头堆里往外扒，连杰搬，她一点点地把门槛砌得结结实实。

　　【死亡】

　　奶奶，我被蜻蜓咬了

　　“上午10时多，门槛弄好了，他（张连杰）说要去奶奶家吃包子。”刘艳荣说，小连杰知道当天上午奶奶家蒸包子，一干完活他就往奶奶家走。

　　“我当时还没蒸好呢，他就跟江涛（张连杰同村小朋友张江涛）一起去小卖部玩了。”小连杰的奶奶说，小连杰走后不久，突然回来说：“奶奶，我被蜻蜓咬了。”

　　小连杰的奶奶一看，孙子的右后脑勺肿起一个大拇指大小的血包，张江涛说小连杰被小卖部门前老槐树上的野马蜂蜇了。

　　小连杰的奶奶赶快挤出血水。“奶奶，没事，抹点万金油就可以了。”小连杰当时说。

　　“我这没万金油啊，让你妈给你抹吧。”小连杰的奶奶让他赶快去找他妈妈。

　　妈妈，我感觉像死了一样

　　“他回来的时候一头汗，我让他躺到客厅地板上，打开电扇，可越扇汗越多，不一会儿就嘴唇发青、手脚发黑了。”刘艳荣说一看不对劲，抱起小连杰就往村东头的小诊所跑。

　　“他一直大口大口地喘气。”刘艳荣说，跑到半路时小连杰小便了一次，然后对她说感觉像死了似的。

　　刘艳荣把小连杰抱到小诊所打了一针抢救针，在医生建议下拨打了120。

　　抢救针没能留住孩子

　　代树民是封丘县人民医院急诊科的医生，当天按照医院排班，他中午12时来到急诊室，刚进门护士就告诉他：120刚送来一个被马蜂蜇伤的危重病人，情况很紧急。

　　登记簿上显示孩子的年龄只有4岁，当他近距离观察孩子时，大吃一惊，“嘴唇发黑，全身发青，手脚发凉，呼吸心跳已经很弱了。”

　　代医生说，孩子头顶确实有个大包，大包上还能看见有个红点。根据他和高大夫判定，孩子有明显中毒迹象。尽管他们给孩子打上了抢救针，孩子的生命体征还是很快消失了。当他们宣布孩子死亡时，家人哭成一片。

　　【推测】

　　蜂毒被疑是死因

　　孩子死了，不能接受这个现实的家长找来了封丘县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的法医，希望弄清孩子真正死因。

　　大夫说，如果就像家长所言孩子是被马蜂蜇的，他可以断言，孩子被蜇后，蜂毒破坏了孩子的呼吸和神经系统，导致呼吸衰竭而死。

　　但是等法医解剖孩子尸体时，家人反悔了。“孩子既然死了，我们想留个全尸。”孩子伯父张金福说，他们拒绝法医尸检，找了专门掩埋尸体的人，把孩子埋了。

　　医院另外一名医生说，根据他们的推测，孩子死因有几种：一是野蜂毒导致孩子直接死亡，二是可能食用了什么有毒食品，三是孩子可能有什么隐性疾病，“孩子家长拒绝法医鉴定，死因只能归咎于蜂毒上，不过这只是一种推测。”

　　河南省人民医院皮肤科副主任医师张守民说，马蜂蜇住人后，蜂毒可以造成患者全身各个器官水肿，发生功能性障碍，然后血压下降甚至过敏休克，严重的会导致人死亡，不过死亡几率很小。

　　【伤逝】

　　家人烧光了小连杰的衣物

　　拒绝了尸检建议，家人把小连杰草草掩埋，由于是别人代为掩埋，家人都不知道埋在了哪儿。

　　据张金强介绍，小连杰属于二胎生育，为了要他家里花了不少钱。小连杰患有疝气，十多天前刚做过手术，花了三四千元。这几天刚能跑，就出了这事。

　　刘艳荣已哭昏好几次，张金强怕她再伤心，把小连杰的衣服、照片等全找出来，烧了。

　　小连杰的哥哥张连鹏扒拉了十多分钟，从相册里扒出弟弟“百天”时一张照片底片，这是小连杰目前留下的唯一影像了。

　　河南省妇联儿童部的王喜云部长说，作为关注留守儿童的部门，每年都能听到这样不幸的消息。河南有254万留守儿童，家长外出打工，留在家照顾孩子的大多是母亲或奶奶、爷爷，对孩子安全等很多问题考虑不周，孩子很容易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