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都洛阳有一家人,三代收藏葫芦,钻研葫芦文化,当地人称为“张葫芦”。他家屋内挂的是葫芦画,摆的是葫芦瓶,就连身上带的也是葫芦坠。

张葫芦与他的部分葫芦藏品
张葫芦一家三代嗜喜葫芦,如今家中有四百多个材质不同、造型各异、年代迥然的葫芦,藏品五花八门,从材质上而言有皮、泥、陶、锡、银、玉等十多种,从造型来说有方口、六角、歪嘴等近二十种。其壁面人物、花卉或文字色彩鲜艳,分别采用烫、雕、绘等工艺,展示了古人丰富的想象和精湛的手艺。藏品中从最高的一米五到最小的一厘米多一点,可是说是应有尽有。时间从汉代、宋、辽至今,其中不乏珍品,其收藏规模被记入健力士世界纪录。
张葫芦不但收藏葫芦,也吹得一手好葫芦丝,被日本人誉为 “大陆葫芦”。据介绍,曾有日本友人到此旅游时,连夜拜会他并提出听葫芦丝演奏。除此之外,张葫芦的葫芦酒更是一绝,葫芦酒不但有酒的醇厚与香甜,同时也有葫芦的清苦与麻涩,具有清热去火的药用功效。

张葫芦收藏的仅1.2厘米的玉葫芦
七千年的葫芦文化
一提起葫芦,张葫芦的话便像开闸的水难以控制,“葫芦有七千多年的历史,单单人们所种的葫芦就有二十多种功能。”他一边向笔者展示他的藏品,一边滔滔不绝地讲述他对葫芦的研究。
张葫芦告诉笔者,过去有人认为葫芦的原产地是印度与非洲,但据考古材料,早在近一万年前,中国就已经生长著葫芦植物。据浙江河姆渡原始社会遗址中的考古发掘,在七千多年前,先民已种植葫芦。甲骨文中已有“壶”字,用葫芦作为盛水的用具要早于陶器和青铜器。葫芦又称蒲芦,谐音“福禄”,草本植物,其枝茎称为蔓带,谐音“万代”,故蒲芦蔓带谐音“福禄万代”,是吉祥的象征,葫芦与它的茎叶一起被称为“子孙万代”,葫芦果实里面有很多种子,中国人把葫芦作为繁育生育、多子多孙的吉祥物。葫芦在古代相传还用作除病,若把葫芦挂在大门外,则有保屋内人平安的作用。

晚清的青瓷熏壶
中国的不少民族都有起源于葫芦的神话。很多神仙、神医也都身背葫芦或腰悬葫芦,如八仙中的铁拐李,寿星南极翁,济公和尚等。
看到张葫芦家里琳琅满目的四百多个葫芦,笔者有意索取,但他立即表示,葫芦是不能送人的,想要的人只能“偷”,葫芦的谐音为“福禄”,任何人都不想把“福禄”送出去,所以,他的有些朋友喜欢葫芦就从他那儿“偷”。

清代的彩纷·五葫芦
三代人的葫芦情缘
张葫芦不种葫芦,也不卖葫芦,但一家三代却与葫芦结缘。
上世纪二十年代,张葫芦的爷爷去云南做生意,回来时带了一个葫芦丝和一张指法表。如今,这个葫芦便成了他家的“家传之宝”。在兵荒马乱的年代,葫芦丝还一度成了一家人赖以生存的工具。因此,张葫芦爷爷那一代把葫芦丝看得极为重要。

景德镇官窑葫芦雕瓶
爷爷去世后,那把葫芦丝便传给了张葫芦的叔叔。叔叔临终时,张葫芦才九岁,家里人把葫芦丝以及指法表视为至宝,珍藏在箱子里。
说起葫芦丝,张葫芦还有一个颇具喜剧性的故事,因为张葫芦的姻缘就是葫芦丝牵的线。在张葫芦当兵之时,一次他吹葫芦丝时,吸引了一位女大学生,而他却是个普通的工人,他当时不敢有非分之想。几年后一个偶然的机会,他俩在公园再次相遇,一聊才知道这位姑娘已经毕业回到了洛阳。就这样,张葫芦用一把葫芦丝“引来”了才貌双全的媳妇,提起这些,已过不惑之年的张葫芦至今还有点得意。

镏金的佛背葫芦
如今,张葫芦家的那把由爷爷留下来的葫芦丝,成了他家的“镇宅之宝”,极少用来演奏。
热中研究葫芦文化
张葫芦所收藏的葫芦中,他最喜欢的是用瓷、金属、杂木作原料,其中最为珍贵的是一只宋代钧瓷葫芦,距今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釉色浅灰透绿,造型拙朴。而在所有的葫芦中,皮葫芦算是材质最少的一种,张葫芦告诉笔者,皮葫芦最早于宋辽时期传入中原地区,多用作酒器,是当时匈奴入侵时将士们随身必不可少的“装备”之一。皮葫芦选用质地较好的牛皮,经过“熟处理”后,以手工缝制而成。制成后的葫芦古色古香,给人一种粗糙、真实、生动的感受。

皮草堂的“皮葫芦”
张葫芦告诉笔者,有一件事,他记得最为深刻。几年前有位日本人几经周折要买他家的“大陆葫芦”,张葫芦的父亲说,如果要买你全部拿走,否则不行。这位日本人第二天又来了,他告诉张葫芦,想用他收藏的葫芦在香港办个葫芦展,但前提是“日本葫芦展”,张葫芦一听便谢绝了。在随后的几年里,不断有日本人前来,要么看他的“大陆葫芦”,要么听他的葫芦丝。
张葫芦不但收藏葫芦,同时也不断研究葫芦文化。在他出版的《葫芦吟》中,有六十多篇关于葫芦收藏、功能、相关民间故事以及葫芦分类等内容,有专家说,张葫芦的研究有一定的借鉴价值。

展出的部分葫芦藏品
半烧瓶葫芦美酒
在张葫芦的家里,还有一件令所有人都想尝尝的宝贝—葫芦酒。张葫芦小心翼翼地取出花葫芦形装的大烧瓶,半烧瓶的粉红色液体着实令笔者口馋。张葫芦抱烧瓶的手就像抱著婴儿,好大一会儿才倒出小半杯。“这酒要品,而不能一口喝下去。”张葫芦说,“葫芦酒不但有酒的醇厚与香甜,同时也有葫芦的清苦与麻涩,具有清热去火的药用功效。”

葫芦画也是葫芦文化的组成一部分
一家三代人与葫芦结缘,喜欢葫芦,收藏葫芦,尽管过得清贫但也悠然自得。而最令张葫芦头痛的是,如今这四百多个葫芦的摆放成了问题。张葫芦说,有些葫芦异常珍贵,经不起碰撞,所以颇伤脑筋,但是如果光是收藏而不拿出来展示一下,又失去了它的价值。
在张葫芦的倡议下,内地成立了葫芦协会,但那块硕大的牌子却只能静静地躺在他家阳台后边,他希望能广泛联系同好,搞些活动和展览,对于家中那些宝贝,他说:“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将他们都展出去,找个归宿。”(中新社记者 王永记)